初夏,醉心于摩托车旅行的我踏上了前往川西的征程,由于是假期,相约出行的几乎都是学校老师,骑铃木400的是湖北大学项老师携夫人小余;我与我先生分别驾驶雅马哈125和铃木250;黄河250是图像工作室周经理的坐骑。我们一行五人四车行驶在一马平川的江汉平原,汉宜高速,风驰电掣,中午已在宜昌渡江,沿318国道直奔恩施方向,这边已是山峦起伏,还不时遇到开山修路,弄的人车灰尘满面,傍晚,在距离利川约20公里的一家山村小店住宿,男同胞免不了把摩托车清洗修整一番,我和小余则忙着招呼店老板做吃的,5人80元包吃住,合算!人困马乏,饭后倒头大睡。人称蜀道难,虽不说难于上青天,的确是翻山越岭,跨沟壑,过险河,好在路边风景可人,分散了烦恼,直到过了万州,路稍平坦,但盆地里热浪袭人,好不舒坦,充气补胎,还不时要费神与一些“管理人员”磨嘴皮。一路艰辛终于到达成都,住宿时,招待所里的人问长问短,得知我们要往川西阿坝州走,都摇头道:山高,路险,还是乘汽车去耍。孰不知我们就是冲着这来的,要不然怎么算是发烧级的摩托车爱好者呢!话虽如此,大家却不敢怠慢,认真检查保养车辆装备,补充体能,另外还准备一些方便食品以备急需,事实证明这些都是必要的。 因时间关系我们放弃了以人文景观为主的青城山,都江堰,直奔汶川县境内的以"东方阿尔卑斯山"箸称的四姑娘山,进山的道路是平坦油面路,沿溪水蜿蜒而上,不时有藏族,羌族村寨与我们相伴,渐渐林木遮日,山峰变得峻峭,溪水在山谷中轰鸣,微风夹带着水雾迎面相拥,啊!我陶醉了,真想不到还有如此美妙的摩托车游,走着走着,忽见一块雪白的竖碑,上书两条醒目大字:我们共有一个地球,欢迎来到卧龙大熊猫保护区。哇!我好激动啊,卧龙,可比电视上美多了,只可惜看不见大熊猫,它们都躲在密林深处呢。稍事停留,我们又沿路而上,路边刻有海拔高度的石碑一块块被抛在身后,最后在一个叫邓生的地方停下休息,这里人烟稀少,唯有一高山植物保护站,站里可供食宿,工作人员告诉我们此处去四姑娘山要翻越一座高山,上下70公里,并劝我们休息一夜,明日动身。看着天色尚早,谢绝好意我们四车慢慢向巴朗山挺进。山路陡峭崎岖,有许多不见来者的回头弯,路边的悬崖深不见底,没过多久,项老师的铃木400和我的雅马哈125出现高原反应,被两辆250抛在后面缓缓爬行。山峰渐渐从森林中挺出,路边现出一片片草甸,眼见路到尽头就是山顶,可一转弯又是一道山峰,且有山路似云梯在山腰缠绕,一陡坡处,项老师的车终于开不动了,经检查发动机超温,只好停车。暮色降临,高山寒气使我们穿上羽绒背心和雨衣,一心想冲过巴朗山口的我们待车冷后又开始向山顶行进,除去车灯能照见的路面,四周一片漆黑,不时有亮光在天空中忽隐忽现,渐渐近了,原来是下山的车灯,嗯!真是一幅上苍描绘的高原流莹图。不好,400车又熄火了,车队再次停下,旷野中,寒风叟叟,大有冬天穿单衣吹西北风的感觉,小余冷得直打哆嗦,周经理也出现高原反应,我与先生凭着过去在高海拔地区呆过的经验,扶住他,不停地与他说话,鼓励他。我们商定今晚往下撤,不再冒险上行,一会儿,周经理说好些了,并坚持自己开车。下山异常艰难,云里雾里,又累又饥饿,特别是看着周经理开的车晃晃悠悠,如同醉洒一般,我的心都顶着喉咙眼儿上,喘不过气来,其他人也同样紧张、倦乏,这几十公里的下山路就这样走走停停用喇叭声相互提醒着,终于在凌晨时分回到了邓生。 第二天,周经理的情况好多了,我们调整人和车再次向巴朗山顶冲刺。车很顺利地接近山顶,昨晚停留的地方离山口竟然只有4公里左右,感慨之间我们来到巴朗山口,更上大伙惊叹的是这里海拔4523米,不可值信,难怪人和车会有高原反应,他们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闯入了生命禁区。大家兴奋地拍照留念,先生劝我们不要在高海拔地带久留,尽快下山。翻越巴朗山是去四姑娘山的必经之路,四川省为此投巨资在年初才将路修好,真可谓天险变通途,但高原地理环境仍让有些游客望而生畏,听说每年都有人为此付出生命代价。 在日隆镇我们住在当地藏民开的旅店里,店主的热情与好客感动了我们,于是决定租用他们的马匹帐篷,去探访和回归大自然。次日清晨主人老三和他的同伙牵来6匹马,分别驮着我们5人和用具,迎着初升的太阳走进茂密的原始森林。丛林中,只见阳光刺破晨雾,照射在四姑娘山的冰峰和古喇嘛寺的残垣断壁上,构画出一幅壮观、美妙的画面……这就是我们千辛万苦所追求的哪一刻吗?!这神奇的景色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。我问起有关四姑娘山的传说。很久很久以前,有四位美丽的姑娘为躲辟财主迫害,历经千险逃到此地,看到这里风景如画,人们自由自在地生活,决定在此停留,对家乡的思念使她们常常翘首仰望远方,慢慢化做美丽的山峰。主峰四姑娘最高海拔6250米,终年积雪,银装素裹,与“蜀山之王”的贡嗄山齐名,人称“蜀山王后”。到四姑娘山旅游,一看雪山,二看溪水。这几天晴空万里,可是看山的绝好机会。我深深呼吸着纯净芳香的空气,欣赏着丛林中千奇百怪的花香植物,不时可见徒崖上瀑布飞流,岩石中盘羊逐嘻,洁白雪峰直指蔚蓝天幕。一路上我们观赏了苍凉的枯树滩,神奇的红石滩和壮观的沙棘林等等。傍晚抵达两河口,在一位藏族放牧老阿妈的木屋旁搭起了帐篷,先生和周经理扛着他们的摄影器材到草滩上拍日落晚霞,藏族老阿妈和她的女儿为我们采来磨菇、野菜,向导们则拾柴点起篝火,我和小余忙着把带进山的火腿肠、榨菜、酒水等准备好,去小溪边淘米、打水,为大家做了一顿美味可口的晚餐。就在这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上,头顶满天星斗,背靠百年雪山;在花香四溢之中,我们边喝、边吃,不时往火堆中添柴,说呀、唱呀、笑呀,直到深夜。回到各自帐篷仍余兴未减,小声谈说着自己的感受……蒙胧之中忽听帐篷外有很大响动,疑心是野兽,吓的大声喊叫,反复几次,人倦了迷迷糊糊到天亮。清晨爬出帐蓬外,不禁大笑,原来吓坏我们的是阿妈家的牦牛,一定是我们的到来打扰了它们宁静生活,一个个从浓密的长毛中射出惊异、凶狠的目光,实际上牦牛是非常温顺可爱的动物。向导说,到这深山老林子来的游人不多,只有搞摄影的和登山者,一般游客到沟口转转便回去了,你们几个才是真正玩到地方,玩出野趣,而我则觉得还玩出了有惊无险。还有件事是我们几个没有想到的,起床后,我们到小溪边洗漱,溪水清莹剔透,带着一股甘甜扑面而来,我贪婪地喝上一口,唉哟,好凉,牙掉了,老阿妈及向导望着我用冻得发红的手搓着脸,相视而笑,那当然,你们用的是百年冰川的雪水,这才叫圣洁的洗涤呢! 下午出沟回到住地,大家都有点腿痛,这是长时间骑马造成的。由于天气变化,我们决定争取在大雨来临前翻过巴朗山。我们骑着摩托沿着徒峭的山路行驶了十几公里,浓云密布,不一会儿,小雨变成大雨,我们赶紧穿上雨衣。冰凉的雨水打湿我的手脚,冻得发麻,急弯坡陡,我在雨中小心地操纵着铁骑,雨水、汗水一齐流淌,疲惫不堪,一个转弯下来远远看见有人在路边招手,是周经理他们,心里一惊,慢慢将摩托车溜到工棚处停下,一股浓香扑鼻而来,饥寒交迫的我真是垂涎欲滴,这时有一个人送过一大碗肉汤,连谢都来不及说,一口气喝完。交谈中得知他们是修路民工,见我们被雨淋得透湿,就请我们进工棚蔽雨,正巧锅里熬着肉汤,习惯于城市里戒备小心的我们真是好感动,在这寒冷的山路旁,他们的好心与淳朴,真的就像我们所感受到的大自然的美一样。雨渐渐停住憨厚的他们谢绝了我们的钱财,送我们重新上路。我在心底默默地祝福他们一生平安,祝好人一生平安。 离开四姑娘山,我们按计划逆眠江而上,用两天半的时间穿越川西若尔盖、甘南大草原,饱览了藏区草原风光,沿途游览郎木寺、桑科草原及藏传佛教最高学府拉卜愣寺。途中遇见二位 澳洲年青人也骑着摩托车到此旅游,可见大西北的山山水水是无数人向往的圣地。 告别大西北,我们从甘肃天水经陕西、河南返回武汉,至今摩托车旅行的苦与乐、惊险与刺激及川西、甘南特有的塞外风光仍在脑海中萦绕......
还需一提的是,旅途中我们也看到许多自然环境遭到破坏,江河湖水的减少、草场沙化、森林稀疏,这不得不让我们为自己的生存环境而担忧。就像巴朗山上竖立的石碑所书:人类只有一个地球,地球不能只有人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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